寻城记又与大家见面。
今天带来寻城记的第三期,关于贵阳清镇茶马古道。
上期为:《你不知道的贵阳五大民国建筑之 戴公馆》和《北街横巷》,可通过今日微信号查看历史消息阅读。
签约摄影师:张志红
独家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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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Geography
清镇市位置黔中腹地,自元朝起已是云、贵、川三地的交通咽喉,境内城池屯堡相继、商贾走卒往来历史数百年。而今,位于市郊黑泥哨村被当地人称为“老街上”的元代古驿道连同跨建其上的石牌坊,还留有寨老们依稀记忆。
通向石牌坊的古驿道曲折而细长,铺路的石子平整而不知年岁。
石牌坊两旁已杂草丛生。
古驿道上散落着花瓣,却鲜有踩花人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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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貌Features
从贵阳市区驾车沿沪昆高速至清镇东出站右转约500米,驶入寒坡岭路口,经黑泥哨村委前行至新建朝凤大道边,眼前是一片果山,山顶一座石牌坊隐约可见。
当地村民取石做埂,依山垦地,自成小道。
沿道向顶十分钟,一条一米多宽的光滑石板路径穿古牌坊蜿蜒前伸。白石雕花牌坊四柱三门二楼,高5米,宽9.25米,横匾透雕双狮对球,坊面以高雕人物、花草等吉祥图案为主;顶端两面分别横向揩书阴刻“巾帼流芳、瑶池冰雪”字样。
驿道临近牌坊处树有一碑刻:“贵阳市文物保护单位,黑泥哨石牌坊、古驿道”。注释石牌坊建于清道光十六年(1836年),为旌表节妇熊刘氏所立;古驿道为元代开辟,明代完善。
石板驿道上,花瓣散落已鲜有脚印,与此对望的中关村贵阳科技园里人来车往,落寞繁华间使人遥想脚下古道上的昔日喧嚣。
2003年贵阳市政府将古驿道和石牌坊列入市级文保单位
顶端两面分别横向揩书阴刻“巾帼流芳、瑶池冰雪”字样。当地老人说两颗石柱上方原本还有两个石狮,后被周边倒掉大树砸落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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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源Origins
据《清镇县志》记载,明末威清卫(现清镇城区)有15哨,黑泥哨为一大哨,其余各哨都聚集于黑泥哨周围。当时的黑泥哨在保证威清卫与布政院(今贵阳市城区)的贯通连结上具有举足轻重的战略地位。这条元朝开辟驿道东达贵阳;向西进入清镇城;再往西南,至平坝过安顺达云南;西北过鸭池河通四川。
历史追溯,明洪武十四年(1381年),明太祖朱元璋命心腹傅友德为征南将军,率兵30万由湖南辰州、沅州抵达贵阳后经黑泥哨古驿道进入清镇,前往云南讨伐元朝梁王。明洪武十七年(1384年),云南梁王降服,为了防止贵州土司反叛,明王朝在南征经过贵州的道路上,建立了多座城池屯堡,屯田戍守。四年后,明军又在贵阳以西设威清卫(今清镇市),并屯军万余户。明崇祯三年(1630年),为制约水西安氏土司,朝廷又在清镇境内设镇西卫(今卫城)。清康熙二十六年,朝廷撤掉威清卫、镇西卫时,取威清之“清”,镇西之“镇”,定名清镇县。
贵州大学历史系副教授张明曾在贵州建省六百年时撰文,南宋末年,蒙古大军从青藏高原包抄云贵高原,直下江南华南地区,最后灭亡南宋;此后元朝在今贵阳修建“顺元城”和开辟贵州“站赤”驿道网,而明王朝正是在继承元代遗产的基础上开始了对贵州的直接管理和大规模开发,以此不难理解古驿道辟于元代。
石牌坊须弥座带抱鼓
牌坊刻文记载历史,遗憾的是已难寻其后人。
双狮滚球的石雕刻受岁月冲刷有所磨损。
牌坊上吉祥植物的雕刻花纹依然清晰精致。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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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antiquated avenue
古驿道位于今清镇巢凤社区黑泥哨村辖区,该村共有黑泥哨和龙滩两个村民小组,380户1300多人。当地人至今仍称古驿道一带为“老街上”或“烟灯坡”。
“老街闹热哦,当年比清镇城里头人气都旺”,1933年,刘凤华出生在老街上,住处距离石牌坊不足五十米。老人说古驿道还是原来的样子,宽窄路基都没变,只是以前沿着古驿道两边居住的一百多户老邻居先后搬离,再找不到一家。
早年记忆中,老街上的房屋只有两种,土坯茅屋或板壁小瓦房,户户连墙搭建。石板街道上马帮猪贩手持摇铃,吆喝借道;从安顺、织金等地肩挑背驮黄豆包谷或煤巴前往贵阳的贩夫往往都会在老街上小憩,几家“老字号”的包谷拌饭和小豆汤铺前更是一碗难求。
“那时好羡慕两边开旅店的邻居,天天坐着收钱”,刘凤华有五兄妹,一家七口只能挤在老街上十几平米的茅屋里,向地主租地不能满足口粮时,替人放牛顺带挖山上的野菜是十岁前最深的记忆。
14岁起,刘凤华开始加入门前贩夫的行列,挑砂锅到贵阳卖。“老街上有三家烧砂锅的,穆家最早是师傅,还有后来的钱家和李家”。天亮能见路就出门,一趟挑70来个砂锅,从老街到下铺、蒿芝塘、二铺、三桥,一路走走歇歇天黑前能进贵阳城。“全部卖完要在贵阳呆上四五天,除开吃住一天一块三,一趟能挣到五六块”。
尽管如此,刘凤华说还是没有让两姊妹吃饱——早年都饿死了,就像在古驿道两边洋槐树和皂角树下打盹再也起不来的众人一样。
古驿道边原老街上居民开辟晾晒谷子的片石场。
新建中关村贵阳科技园金清电商物流园与古驿道遥遥相望,一边繁华一边落寞。
黑泥哨组古驿道旁的一棵皂角树被当地人围起保护,村民说该树有几百年历史。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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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Memory
有关老街繁华的背后,村民王成珍有着抹不去的惊险遭遇——土匪抄家。
1952年一夏夜, 15岁的王成珍睡梦正酣,一块巨石破门而入砸向自己的草席边。几名中年人自带麻绳将其一家人一一捆绑,收刮了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两头牛、一匹马,十几斤粗粮连布袋一块驮在马背上牵走了。
“看都不敢抬头看,这事儿多着咧”,村中老人说当年的老街上也是土匪们常洗劫的地方,管事的寨老也在几次被打破头后,再不敢吹响喊床的牛角。
距离石牌坊百米外古驿道边还堆有拆卸的条石,多年来没有村民敢于取用,源于一个相传的故事。解放初期,当地一盘姓村民悄悄拗下石牌坊的一块须耳回家,敲打成槽用以喂猪,每喂几个月猪自然死亡,再喂再死,接连几头猪死后,盘姓村民也意外归天。
“这老古的东西碰不得”,成为当地村民的共同觉悟。
老街因古驿道而成,却位居山顶,山下的龙滩是当地唯一的水源。“可惜了那滩水,养活了多少人”,王德华生长于黑泥哨,曾担任该村村支书,儿时常在龙滩洗澡捉鱼。“水是从地下冒出来的,常年清甜不绝”,如今,龙滩上已修建成片的村民楼房,龙滩变身一个村名。
2014年,清镇市政府提出规划以古驿道和石牌坊为依托,建设“茶马古镇”旅游地,远去的老街或将迎来新生,百年古驿道也或将不再沉寂。
伫立一百多年的古牌坊,貌似标杆依然激励着后人。
讲述人82岁的刘凤华。
古建默默见证着清镇城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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