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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依寨子
2015-05-04 10:48  来源: 多彩贵州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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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黄果树国际啤酒节

【专题】黄果树国际啤酒节

【专题】黄果树啤酒节

  早起,窗外天阴。预报云贵高原将有大到暴雨。逆行而上的白水河证实了这点,下游黄果树瀑布雾雨充盈,如煮开的蒸笼般藏在山谷里。石头寨在黄果树上游十几里地处,布依人是那儿古老的原住民。

  稻田里长出村庄的地方,我的车停下,买好门票才能继续进入布依族的世界。管理员小屋中有人一手叼烟,一手拿着破角的《故事会》津津有味。旁边蓝衫老头赶着三头水牛,一声招呼后,从公路上缓慢超过我。

  石头寨前依旧水急,这边小店老板抱怨大水又进门,那边却七八个男人在水中下网捕鱼,成果不错。有块石碑让人发楞,上书“波陞”二字,旁人见我疑虑,讲道,这就是石头寨,那是布依语,你没走错路。

  宝蓝短衣的小伍姑娘将格格不入的我领进了寨门。我想,有她带着必能走入私家院子瞧瞧。另外她说的汉语也能听懂,还多了个翻译。后来发现这纯属多余考虑,书上写――布依族的先民,一般被认为是由“百越”的一支发展而来。布依语,属汉藏语系壮侗语族壮傣语支,与壮族北部方言略同,部分兼通汉语,使用汉文。寨子里家家都会普通话,简单交流没问题。

  有人弹着吉他,刀郎的声音飘在寨子广场。小伍姑娘表示,布依族也与流行同步,但当贵客来访或者节日的时候,刀郎们就要躲到幕后。广场将成为戏台,男子们穿对襟短衣长衫,包蓝方格头巾。妇女们套镶花边短褂,系花围腰,并配蜡染百褶长裙。节日里还戴上各种银首饰。盛装出现后,成群结队,有着赛球、赛歌赛舞等活动。我一个人显然无法成为贵宾,看到表演。小伍姑娘小声说,她就是寨子舞蹈队中的一位。导游临时做做,跳舞才是专职。

  寨子只是镇宁县扁担山48寨中一个,不过石头寨的名字放到48寨中任何一个大概都合适,因为这里的村寨都石墙石瓦垒上了山。沿着一座坡,石屋的顶层层叠叠最有型。一只古怪精灵的猫蹲在伍文胜家门口,它招呼我到里面坐定。占据大屋两层的厅堂很高,玉米串子从顶上缀下,几条红纸黑字的吉祥语录贴在照墙中。屋主说,布依人家基本如此,屋基较高,家家都得砌石阶进门。无论三间一幢,还是五间一幢,中间堂屋下为实地地面,左右两边多作卧室,上铺地板,下面的地下室关牲口用。

  伍文胜的家前后修建10多年,大约用了5万斤石头。石屋的造价便宜,是在此流行的重要原因。当时他花费1万元建房,如今这房也就大约3万元左右。30年前伍文胜发现过一个溶洞,他认为这洞自盘古开天辟地时就有。于是,溶洞被伍文胜砌在自己的院子里,屋中有深洞,洞中能作房的伍文胜家在寨子中也成了小小的传奇。此处喀斯特地貌的明显标志就是这种地下溶洞,溶洞还为布依人提供了更多廉价而坚硬的建筑青石,可作屋墙主体。不远的镇宁县出产一种片状的粉石,也叫水层页岩,是做屋瓦的材料。盖房子时,石匠一般不对石头进行特殊加工,多根据石头的天然形状自然垒加,再用浆水粘砌而成。

  站在一家的石屋顶,望见牛儿和农夫进了寨子。跑下石阶到必经之路,想看个清楚,可发现赶牛的人已去向不知,只剩两只闷牛向前走。与它们擦肩而过的人说,这是识得回家老路的牛。

  想走进人家拍照时,却被女主人微笑的摆手拒出。小伍说,他们家刚刚办过丧事,不能接待外乡访客。你两个月后可以再来。

  “去看看我们的祖先吧。”土地庙边,小伍指着老榕树下对我讲。听到公鸡咯咯的叫,看见一座坟茔落在绿荫里,地上祖坟碑,碑中人物也姓伍。传说,600年前,有一姓伍的布依人到此逐步繁衍而成寨。石头寨以伍家为主,而扁担山区的布依族,一般也是一姓一寨。长辈们会告诉子女,寨子里都有血缘关系,同寨同姓不能通婚。

  眼望寨外青山高,路迢迢。附近没年轻人那该咋办呢?我开始替小伍姑娘着想。小伍说,年纪还小,到了婚嫁的年龄有“赶表”呀。“赶表”大概就是布依族内的八分钟约会。长辈走开,年轻人换上带来的新衣,相互对话对歌,表情达意。两人如果有意,两三年内可以“丢把凭”(互赠礼物),然后男到女家“复礼”认亲,方成正事情侣,在此基础上加深了解后便可结婚。

  小伍说完了故事,她让我去另一个布依人的定居地滑石哨再看看。我已听说过那里,旅馆服务员李晴就是滑石哨的布依族。她和她的同伴只有在房间需要清洁时,才会进屋打扫,她们觉得这样能够避免私人财产方面的误会。李晴同样没到18岁“赶表”的年龄,但她在贵阳等地打过几年的零工。

  问她,滑石哨那里有什么?她说,瀑布,还有我的漂亮妈妈。

  公路旁的滑石哨,我看到老人与机灵的小孩。滇黔公路正在将年轻的族人们带出大山,李晴的姐姐曾在附近景区做导游,布依语“猛内”,汉语你好,是她常说的话。但如今姐姐也嫁往远方,在贵阳附近工作。

  但外界带进寨子的只有台球桌和卫星电视。寨子里更多的是黄葛古树,当地人说黄果树应该就是黄葛树的谐音。虽与石头寨的建筑类似,但滑石哨更加立体的嵌在山野林地。石屋的脚碰到石屋的棚,群起的房子困住了一大块滑石板,因此寨子才叫做滑石哨。哨,与屯、堡等一样都是古代军事建制单位,寨子地理上的险要由此可知。寨脚的螺蛳滩瀑布当天暴躁异常,水声洪钟。旁边插秧的人们却安然劳作。风快了,云薄了,梯田仿佛镜子也如新月,新月里映着耀眼的夏阳。

  我找不到李晴的母亲,留在家中的女人都一样苍老。一样的衣着繁琐。李晴说妈妈在姐姐结婚时候最好看,那时当地的妇女们盛装出现。平日里人们只着便装,一般是以蓝青衣为主的大襟短衣。节日的女装在此基础上有更加复杂的装饰,比如,绣彩色盘肩,用各种花线,把两边小正方形摆成一个半园,绣在肩上。衣下四周还有一寸宽的织锦。胸前戴绣花长围腰,下穿长到脚背的百褶蜡染长裙,整个衣服的绣花织锦都以几何图案为主。

  当地口传,这寨子的祖先是明朝洪武年间,从江西豆芽街,调北征南时迁来。每年农历正月三十日,寨子里过“了年”节,这一天就是先人们从江西出发的日子。当年远行吃的干粮油团耙也成为现代节日里的定食,糯米粉,掺些熟红薯,加糖搅拌,再捏成拳头大小的员团,放进油锅炸熟即可。如今吃起来没有背井离乡的苦涩,剩下的都是又香又甜又脆。

  我这外乡人容易把油团耙和另一种当地特产波波糖混成一团。其实团耙吃了要去守边寨,而波波糖则是云贵清朝时的贡品。贡品与民间小吃只有基本原料糯米一样,波波糖中还有其他添加物芝麻、花生、核桃、大麦芽等等许多,制作过程有:发、榨、熬、扯、起酥等十几道工序。皇帝嚼着开心说了句“朕爱吃的就是这种饽饽!”于是,此糖谐音为波波糖。

  每地都有风俗,每寨都有特产,我记不清也看不尽。

  飞鸟西归,我还往南行,关岭的大山里有块神秘地红崖天书,想去看个究竟。龙枣村民谣:“红岩对白岩,金银十八抬,谁人识得破,雷打岩去抬秤来。”民谣里藏着个秘密,说的是谁识破了红崖上的天书,那背后的宝库就将洞开。红崖那里来的雾朝下沉着,小小的车象只绿甲虫朝山顶的雾里爬去。

  司机送我到晒甲山腰的平台,荒草亭中几只鹞子扑腾着飞出,距离天书还有20分钟的蜿蜒小道。走近了,雾从我身边散开,一些怪状符号从桔黄的石壁中突出。似字非字的东西,反正我认不出。站在高高的大山尖上,引路人讲了一个又一个的传奇。关于诸葛亮七擒孟获,大将关索晒甲红崖;关于彝族济火部落的遗迹。甚至是有关大禹治水时的摩崖记事等等。忽然看到符号中有个好像“虎”字,不禁有了一丝研究的兴趣。但旁人马上说,那是清朝一个地方官刻上去的,是个虎字,谁都认识。稍稍散开的迷雾,又重新笼罩起来。

  天要黑了,太阳已落过红崖天书。我赶紧下山,这两天来的东西,只有统统放在晚上黄果树的梦里去研究了。

作者:  编辑: 吴思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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